如果你穿成了青梅竹马文里的恶毒女配怎么办?

缺心眼系统年底冲 KPI 把我扔进了一本未完结的书里,成了里面的恶毒女配。

然后扔了一个十九岁小男生给我,说是我的外挂技能。

离谱,别人穿书不是读心就是预知未来,为什么我的是一个小男生。

1

穿进一本未完结的书,成了里面的恶毒女配。

我无奈,昨晚我就不该熬夜追平这本小说。

我本以为我拿的是女主剧本,结果是一个黑化了专门搞事情的女配。

刚穿过来时,我躺在一张床上,旁边睡着的是男二徐斯礼,也就是我的攻略对象。

忘了说,我的任务是在此书完结时让男二爱上我。

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房间内显得有点昏暗。

看样子应该是在酒店。

我在心里疯狂吐槽,系统你就不能选一个好的时间让我穿过来吗?

男二徐斯礼对着我侧躺着,碎发微微遮住了眼帘,显得很是乖巧。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爱男主的女二跟一个爱女主的男二怎么会躺倒同一张床上呢?

不待我想清楚,房门「滴」一声轻响从外面被打开了。

我愣愣抬头,看到门外站着的几个人。

目目相对间,此情此景,气氛一时十分尴尬,门外几人的脸色也十分精彩。

这天杀的。

下一秒,我立马缩回了被子里,还欲盖弥彰地把脑袋蒙上。

动作太大,把躺在身边的男二给折腾醒了。

我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希望房内的人赶快走。

没过几秒,我感觉到有人在扯我的被子,于是立马用尽全身力气拉住被子。

别扯了,求求给我留点面子吧。

模糊间听到轻轻的一声「啧」,被子上的力道突然就松了。

下一秒我后脑勺被一只手按住,就这样把我按在了他怀里。

我脸「轰」的就红了。

我懵了一两秒,在对着徐斯礼上半身还是出去丢人间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就这样装鸵鸟。

「出去,你们吓到她了。」

徐斯礼说话时胸腔轻微震动,声音慵懒低沉。

耳边传来关门声,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我松了一口气,便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人都走了,小楼总还不舍得出来?」

我立马把被子掀了,谁不舍得出来了?

徐斯礼撑着一只手歪着脑袋看我,神色满是揶揄。

开口前我提醒自己一定要符合现在的人设。

于是我转身闭眼背对着徐斯礼,只留下一句:「不舍得?就你这身材,也不过如此。」

身后安静了两秒,徐斯礼淡淡开口:「哦?小楼总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还过河拆桥呢?」

昨晚怎么说的我确实不记得了,我刚穿过来呢。

我稍微回想了一下我还能记得的剧情。

原书中我跟男二徐斯礼是包养关系,就是单纯的包养,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实质的关系。

可看过原书的我知道男二徐斯礼其实是故意来到原主身边的,想借此报复男主。

他以为男主爱的是原主也就是我,于是想要故意利用我借此报复男主。

但他却爱上了女主,也就是男主真正爱的人。

麻了,这什么狗血剧情。

徐斯礼下床拿着地上的衣服往卫生间走,进去的前一刻转头来看着我:「小楼总,酒店的钱记得结了。」

….

趁他洗澡,我连忙把衣服换上,跑路了。

2

我坐在车上,想着早上的场景,脸忍不住又红了红。

然后又忍不住在心里使劲骂把我丢进来的系统。

他打着哈欠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道:「别骂我,这不是年底了赶 KPI 吗?你以为系统这么好做的吗?」

什么?这年头连系统都要赶 KPI 了吗?

他理所当然:「废话。快别浪费时间了,你现在可以问我三个问题,我还得去赶下一个任务了。」

我连忙道:「这本书大概还有多长时间完结?」

毕竟我得知道留给我的时间还有多少。

「不出意外,两个月。」

「怎么确定男二爱上我?」

「男二心动值达成会自动触发语音提醒。」

「你有没有留什么技能帮我?」

毕竟我之前看的小说里主角穿书系统都会附赠一个特牛逼的技能。

…..

系统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带了点捉摸不透的意味:「有,一会就给你送来了。」

他难得多补充了一句:「这东西对你很重要,你得把握好。」

「还有一点你得清楚,这本书还未完结,那就说明你不知道书中所有人的结局,也不能及时知道最新情节的发展。」

这他妈难度不就更大了吗?

说完我就感觉系统消失了,脑海中只有一道电音在回荡:「恭喜宿主夏竹绑定作品《逃离》,角色:楼疏渔。」

「距离本书还有两个月完结,你的攻略目标——此书完结时让男二对你心动值达成,祝你成功。」

好吧,祝我成功。

回到公寓后,我一边泡澡一边想之后该怎么办。

按照后面的剧情发展,男二知道了男主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我后,应该会跟我撇清关系。

那我该怎么才能更快地攻略他呢?

唉,愁死。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来,我看了一下,备注就一个简简单单的 X。

X?这是谁?

我接通,对面沉默了几秒后才传来有点低哑的声音:「楼疏渔,你怎么睡了不负责还悄悄跑了呢?」

X,徐,竟然是徐斯礼。

我被呛得说不出话,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打火机的轻响:「怎么,不想给钱?昨晚我可是吃了不少亏啊,今天早上还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

别说得这么暧昧啊,我们昨晚难道不就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吗?

为了保持人设,我故意把话说得很随意:「放心,这点钱少不了你的。」

不得不说,这句话说出来是很爽的。

电话那边的徐斯礼听到后笑了笑,笑声低沉又随意:「那就好,记得把钱打到之前的卡上。」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啧,听听这语气,知道认错了人,我对他没用了,态度就变得这么恶劣了。

我泡完澡,穿好衣服出来,却被客厅多出来的一个人吓得愣在当场。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有一个男生大晚上的出现在我家客厅啊?

男生站在沙发前,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我,眉头皱得死紧,正一脸防备地盯着我。

男生看着年纪不大,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头发乱糟糟的。

我刚想开口,脑海里就穿来系统的声音:「宿主,你好,你的外挂技能已送达,你要好好把握哦。」

啥,我愣在当场,这个男生是我的外挂技能?

3

别人穿书不是能读心就是预知未来。

我穿书,攻略的是男二,你给我送个男生过来有什么用啊?

可能是我不爽的表情太明显,男生显得有点无措。

我只好开口问他:「你怎么来到这的,还记得吗?」

男生慢慢放松下来,问我:「你是楼疏渔?」

我点点头,男生才继续道:「我昨晚通宵打游戏,醒来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来到了这里,有人告诉我,我来这里是要……」

他说到一半,突然就闭嘴不肯说了。

来什么?

可不管我怎么问,男生都不再开口说话了。

无法,我只好轻声问他叫啥名字,多少岁了。

「谢嘉言,我叫谢嘉言。」

「十九。」

系统你这 KPI 到底是差多少啊,别人才十九岁小男生啊。

可不管我怎么在脑海里呼叫系统,他就是装死不回应,气得我想把他拖出来打一顿。

最重要的是我带着这样一个外挂该怎么去追男二呢?

麻了。

「所以说,你的任务是要男二徐斯礼爱上你?」

….

知道各自的身份后,我跟谢嘉言坐在沙发上交流任务。

我点点头,非常希望这个外挂能给我点帮助。

比如他一开口,徐斯礼就对我神魂颠倒啊什么的,或者让我跟徐斯礼在下一次见面时就让他深深爱上我的技能。

谢嘉言一脸平静地跟我对视着,显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仰天叹气,这到底是给我送来了什么神仙外挂啊。

像是看穿了我心里在想什么,谢嘉言慢悠悠道:「我来了自然就是有帮得上你的地方。」

是是是,我只求你别跟那个不靠谱的系统一样捣乱就行。

我叹了口气,服从了命运的安排:「你这段时间好好跟着我,我尽量早点完成任务,带你回家。」

追男二这事急不来,必须得让我好好谋划下,毕竟现在徐斯礼的心思还摸不透。

我收拾出了一间客房先让谢嘉言住下了。

我不会做饭,一个人还能简单对付吃两口,不过现在有了谢嘉言,那自然得改善一下生活质量了。

但是在我连续尝试了一周自己下厨后,谢嘉言终于忍不住道:「我宁愿点外卖。」

好吧,他好养活,我也乐得偷闲。

两周后的一个早晨,我被一通电话吵醒,我困得厉害,看也没看备注就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一道含着怒气的声音:「楼疏渔,你可真是好手段,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不行吗?为什么抓着倩菱不放?」

我直接被这一通吼惊醒了,我干啥了?

我看了看备注,苏子意。

苏子意便是原书的男主。

我懂了,这是剧情开始走了。

其实我起床气挺严重的,又一大早上被莫名其妙扣了一顶帽子,于是语气也不算上好:「苏子意,大早上的发什么疯?我干啥了?」

苏子意愣了一两秒,嘲讽道:「哦,你的意思不是你?那你来市医一趟当面说清楚。」

我把谢嘉言叫醒,带着人打算去市医看看什么情况。

下楼时我刚准备给司机打个电话,一辆车突然就停在了我面前。

前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徐斯礼那张好看的脸。

他带着个墨镜,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将视线移到后面跟上来的谢嘉言身上,脸色有一瞬间的怔愣。

不过一秒,徐斯礼对着我勾了勾唇,姿态一派悠闲:「去哪儿呀?捎你们一程,免费。」

我顾不得问徐斯礼为何出现在这了,拉着谢嘉言就上了他的车。

到了地方我才了解到事情的原委,我倒是不想再给男女主惹麻烦了,但剧情得走下去,有人帮我找了女主的麻烦。

起因是今早许倩菱来医院上班时被一辆摩托车撞了,没涉及到生命危险,只是身上受了点擦伤。

非常巧的是那条道上监控坏了,啥也没拍到。所以肇事者现在还没找到。

听完全程后,我只觉得头疼,这都是什么事啊,这手段也太低级了啊。

「哦?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做的呢?」徐斯礼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我,淡声道。

苏子意冷笑一声,并不搭理徐斯礼。

由于我之前给女主找了很多麻烦,所以男主苏子意自然而然就怀疑到了我身上。

徐斯礼又开口:「楼疏渔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什么帽子都往她头上扣吧。」

我心中刚升起的一丝感激顿时消失。

滚,你才不是好人。

苏子意突然就笑了:「是不是她自己心里最清楚,该庆幸倩菱没受到什么大的伤害,不然我不会放过她的。」

「徐斯礼,你回国接近楼疏渔的目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看得出来,男主这次是真生气了。

徐斯礼危险地眯了眯眼,苏子意也不甘示弱地直视他。

气势顿时剑拨弩张。

突然从我身旁传来一阵咕咕声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谢嘉言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们:「一大早就出来,我饿了。」

4

我略微无语过后,才转头看向苏子意:「我承认我之前鬼迷心窍做过一些事我不否认,但这件事确实不是我做的。」

「你这么厉害,应该能查出来的吧?」

不是我做的事我当然不会认。

苏子意瞥了我一眼:「查是自然会查的,你最好真的没做过。」

即使我不是原主,对男主没多大感情,但在这一刻心里还是微微有点苦涩。

明明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却只能无力地看着心中喜欢的人与自己日行渐远,看着他去爱别人。

可爱情哪有道理可言,不爱就是不爱,强求不得。

收拾好心情,我带着谢嘉言去吃饭,走出去才发现徐斯礼竟然还跟着我们。

我悄悄转头去看,他边走手里边抛着一个小玻璃盒子在玩。

一个透明盒子,里面全是包装好的糖果。

我愣了愣,徐斯礼随身带糖,这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注意到我的视线,徐斯礼从糖果盒拿了一颗出来,问我:「吃吗?」

我脑海里顿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想要追一个人,那你就得跟他制造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再加上深情对视。

我下意识伸手,眼神瞬间充满情意。

快快快,攻略男二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可糖果放在我手心不到一秒,就立马被人拿走。

我转头盯着已经飞速把糖果塞进嘴巴的谢嘉言,在心里抓狂:「你不是我的外挂技能吗,阻挡我撩男二做什么?」

谢嘉言仿佛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无辜道:「我饿。」

麻了,系统你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徐斯礼「噗」的一声笑出来,指着谢嘉言:「刚刚没来得及问你,他是谁?」

我气不打一处来:「哦,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徐斯礼意味不明地看了看谢嘉言,也没说信不信。

气氛诡异地吃完饭,我非常费解。

按理说,徐斯礼现在已经知晓我不是苏子意爱的人,应该会立马跟我撇清关系的。

况且今天在医院里,他对女主受伤竟然像是一点都不在乎。

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本来想打电话让司机来接我们,结果徐斯礼主动提出要送我们回去。

我没异议,他直接把车开回了我家楼下的停车场。

我转头对谢嘉言道:「你先上去,我跟他说点事。」

谢嘉言皱着眉沉默了一会,还是走了。

徐斯礼转头看着我笑道:「哦?不知道小楼总想跟我说什么?还是……」他慢悠悠地靠近我,直到我鼻间都充斥着他的味道才停下。

「还是小楼总想把那晚没做完的事接着做完呢?」

呵,你再装,我都知道你接近我都目的是什么了。

我伸出手按住他的额头将人推开:「苏子意今天在医院里说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徐斯礼,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还有,你今天怎么会一大早就出现在我家楼下?」

徐斯礼十分坦然地盯了我一会,露出了一个非常无害的笑容后慢悠悠道:「那当然是来找你要钱,说好的打到我之前的账户你怎么还反悔呢?」

我愣了愣,那晚被谢嘉言一打断就把这事给忘了。

「至于我的目的,那当然是……」

他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姿态十分乖巧:「那当然是胃不好,小楼总的软饭我吃着挺香。」

5

徐斯礼其实算不上说谎,即使男主苏子意爱的不是我,我的钱、我的资源对他也都有帮助。

看过原著我知道,别看徐斯礼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他跟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公司,自己心里也明白要对付苏家,是必须得有一定的实力才行。

我忍不住想,像徐斯礼这样的人也会真心实意地去爱一个人吗?

明明做的每一次选择,说的每一句话都含着算计与利用。

我挑挑眉笑道:「那你趁年轻时多吃点。」说完便开门下车。

「等等。」

我转头看向徐斯礼,他握着方向盘认真地看着我:「你那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怎么对他这么好奇?」

「那当然是怕有人跟我抢软饭吃。」

「谢嘉言,他叫谢嘉言。」即使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但我还是告诉他了。

徐斯礼表情有片刻的失神,还带了一丝震惊。

这有啥好震惊的,震惊我失散多年的弟弟为什么不姓楼?

我把车门关上,转身往回走,打算回去跟谢嘉言好好讲讲道理。

距离电梯还有一小段路时,突然从角落冲出来一个人直直地奔着我而来。

来人速度太快,我下意识将手中提着的包包往他身上丢过去,这才看清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水果刀。

我几乎是立马腿就软了,转身往徐斯礼车的方向跑。

一边跑一边不断在心里祈祷,徐斯礼还没走。

此时停车场空无一人,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徐斯礼身上。

我大声喊着徐斯礼的名字,刚才短短几步的路程现在却觉得格外漫长,心跳地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看到徐斯礼车的一瞬间,我的眼泪几乎立马就落了下来。

下一秒,我头发被紧紧扯住,身体因为惯性跪了下去。

我喊徐斯礼的名字,声音却因为疼痛变得嘶哑。

模糊间看到背后的人把刀高高扬起,我忍着痛抬起手包住脑袋,将身体弓起来。

好像过了很久,却又好像只过了几秒,我头上的力道突然松了,我整个脑袋都被按进了一个怀抱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无限延长。

我眼泪还没止住,喉咙火烧一般的疼,忍不住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抓着徐斯礼的衣角。

等我冷静下来后,整个鼻间都充满了血腥味,徐斯礼垂着的另一只手正在往下滴血。

我甚至没看清徐斯礼什么时候从车里出来的。

拿刀的男人抱着肚子蜷在一辆车前,刀上沾着血掉在旁边。

徐斯礼温和沉稳的嗓音响在耳边:「没事了,别怕。」

我恨自己反应太慢,拉着他的手急道:「叫救护车。」

徐斯礼唇色变得十分苍白,虚弱地笑了笑,「先报警。」

我下意识就想拿手机,却发现手机在刚刚丢出去的包包里,于是便用徐斯礼的电话报了警后又叫了救护车。

最先到来的是小区的保安跟物业,警察也很快赶到了现场。

谢嘉言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焦急的脸色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有片刻的放松,只是胸膛还在急速起伏。

最后,徐斯礼被医护人员带走了,谢嘉言陪着我到警察局做笔录。

可能知道我被吓到了,警察只问了我一些常规的问题便让我回去等消息。

天色变得昏暗,我没回去,想去徐斯礼所在的医院看看他。

谢嘉言迟疑道:「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再去。」

我摇摇头说想现在去看看。

谢嘉言拉住我的手:「楼疏渔,你了解徐斯礼这人吗?」

我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迟疑了几秒,我想到徐斯礼那一直在流血的掌心跟苍白的脸色还是决定得去看一看。

系统告诉过我,我要是在书中被人杀掉,那就是真的会消失,回不去,也不会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

可就在刚刚徐斯礼用手把刀握住了,被他抱在怀里时的触感好似还存在。

一想到这,我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到了医院,徐斯礼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上卷了几层厚厚的纱布。

头顶的灯光打下来,越发显得徐斯礼脸色苍白。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徐斯礼我的心不可抑制地酸麻了一下。

见到我,徐斯礼把手放回椅子上:「录完了吗?警察怎么说?」

我如实道:「还在审,只知道人叫张勇,刚服刑出来不到一年。」

我又将视线转到徐斯礼手上:「你的手。」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了,「小伤口,不痛。」

见我不说话,他又道:「你别一副我快死了的表情啊。」

刚才流了多少血,怎么可能不痛。

我心里越发难受,低声道:「谢谢。」

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不知为何,我总感觉现在的徐斯礼有点不太一样。

可我又说不出来到底哪点不一样。

谢嘉言站在一旁没说话,徐斯礼笑了笑,又回到了那股吊儿郎当的样子。

「实在想谢的话,刚好我受伤了手不太方便,不如小楼总来照顾我一段时间?」

6

徐斯礼这句话玩笑成分居多。

但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徐斯礼搬过来跟我住一段时间。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谢嘉言说,要是我搬去跟徐斯礼住,那他也要去。

我揪住谢嘉言的耳朵:「你不想回家了是吧,我去了不是能更好攻略他?你到底是不是外挂,来捣什么乱?你是系统派来的卧底吧。」

谢嘉言脸都气红了骂我:「楼疏渔,他是个男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担心他的人身安全不行吗?」

我重点立马被他带跑偏,质问他为什么不是担心我的人身安全。

所以最后还是让徐斯礼搬过来。

这人搬来的第一天就带了四个大行李箱,存在感极强。

谢嘉言当时正端着一杯白开水,看到这架势冷笑一声:「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在这住到长毛。」

徐斯礼不在意道:「跟小楼总的话,倒也不错。」

谢嘉言哼道:「想得倒挺美。」

就这样,徐斯礼在我家住下了。

还好这套公寓够大,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住。

想着这人的手,我把床单被套都给他铺好了。

晚上,徐斯礼拿出一套睡衣对我道:「小楼总,帮我洗个澡?手不能碰水。」

我目瞪口呆,你再说一遍?

还不等我有所动作,谢嘉言一掌拍在徐斯礼肩膀上,微笑道:「来,我帮你。」

进浴室前一刻,徐斯礼把谢嘉言推出来:「不用了,我自己洗。」

….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相处方式可真特别。

晚上,许久不见的系统终于出现,我跟他讲了那天被人追杀的事。

系统听完沉默了一会问我:「你多久没看原著了?」

我愣了愣,好像从穿来就没看过了。

我连忙把书调出来看了看最新情节,随后发现,这人跟之前撞女主的也是同一个人。

并且在现有的情节中,所有的证据指向的都是我。

但在原著中,地点事件都对,就是人物不对。

张勇要杀的是女主,可那天在停车场遇到张勇差点被他杀了的是我。

我有点愣神,是那个环节出了差错?

我忍不住问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海里许久没听到系统的回复,我以为他又装傻时才终于听到系统的声音。

「夏竹,你知道吗,在这个系统里,死去但只要还未重新转世的人也是可以穿书的。」

死去的人也是可以穿书的。

我被这话吓得愣住,下意识道:「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死了?」

「没有,你还活着。」

「夏竹,时间不多了,你得抓紧时间。」

听到这话我才终于放下心来,可为什么系统会专门提醒我这个?

我穿过来时,就没有原本世界的记忆了,只有原主楼疏渔的记忆。

难道是因为我没跟着剧情走,所以才会将剧情改变了吗?

可在这里,我明明没有让谁去伤害过女主。

张勇是谁安排的呢?

我突然就想到那晚谢嘉言拉着我的手问我了解徐斯礼吗?

其实原作品我只能记得大概剧情了,徐斯礼从小跟着他母亲到处搬家,也没人管他。

为人缺爱又没安全感,感情十分缺失,长大后更是一心只想着复仇。

「在想什么?」

思绪被打断,徐斯礼一边擦头发一边向我走来。

我闻着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有点恍惚,下意识道:「在想张勇行凶的理由。」

徐斯礼擦头发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嗯,想到什么了?」

我摇摇头:「暂时没有。」

徐斯礼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警察会查清楚的,别怕。」

我刚想开口问他,门铃就被敲响了。

我刚准备去开门,徐斯礼伸手拦住我:「我去吧。」

然后我便看见徐斯礼提着两大口袋的烧烤进来,表情十分疑惑。

「那什么,你刚刚洗澡,我跟谢嘉言先点了晚饭。」

「当然,我按照我喜欢的给你也点了。」

徐斯礼笑了笑,表情有点无奈:「谢嘉言不会做饭?」

我没意识到他这句话里只问了个谢嘉言。

我摇摇头,我只会简单的,谢嘉言那是一丁点不会。

等谢嘉言洗完澡出来,我们仨找了个电影边看边吃。

然后我就发现,我按照我的口味和猜测徐斯礼可能会喜欢的,他是一点没碰。

由于谢嘉言不吃葱,不吃海鲜,两份都是分开装的。

但是徐斯礼手一直往谢嘉言那边伸,有葱的他也不吃,烤虾,烤生蚝也不吃。

我吃着烤翅无意道:「你不吃葱,不吃海鲜?」

「你不是知道吗?」

「嗯,不吃。」

由于我刚刚没指名道姓,两人都以为我在问他们。

徐斯礼跟谢嘉言面面相窥,眼中都露出了点不可置信,谢嘉言更明显一点。

我咦了一声:「你们俩不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吧?」

客厅诡异地安静了几秒,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我是他爸爸。」

…..

我迅速将自己那份吃完回卧室,留他们两人自行对线互当爹。

不过我们仨都不会做饭,后面不会要天天点外卖吧?

第二天在厨房看到徐斯礼时,我十分魔幻。

我不可置信道:「你会做饭?」

徐斯礼穿着不知从哪找出来的围裙,正在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煮粥。

「只会简单的。」

即使是我亲眼所见,还是觉得十分难以相信。

谢嘉言出来时也是一脸懵。

坐在餐桌上时跟我咬耳朵:「他不会在里面下毒吧。」

话音刚落,对面的徐斯礼就先喝了一口粥,然后向我们看了过来:「我不会傻到毒我自己。」

谢嘉言摸摸鼻子,脸色十分复杂地跟我喝完了这锅粥。

此时我脑海中又响起系统的声音,在提醒我抓紧时间,离这本书完结时间不多了。

7

我顿了顿,穿过来事情太多,差点把正事忘了。

我边喝边往徐斯那边看了看,他正低头看手机。

我装作不经意道:「徐斯礼,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原书中男二徐斯礼的设定是喜欢女主,可那天在医院看徐斯礼那样一点也不像是喜欢女主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个改变。

徐斯礼把手机放下,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笑:「你呀,我不是小楼总你的人吗?」

他不说了我都快忘了,我跟徐斯礼还存在着这层关系呢。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谢嘉言直白道:「她是想问,你喜欢她吗?」

….

救命。

谢嘉言你好好喝你的粥不好吗,插什么嘴?

我几乎不敢往徐斯礼那边看。

及时响起的手机铃声拯救了我,我看也没看立马接了起来。

「楼疏渔,我们谈谈。」

听到这个声音我愣了愣,苏子意。

「谈什么?」

「明天奶奶的生日,让你过来吃饭,我们顺便聊聊张勇的事。」

张勇?苏子意查到了什么了?

挂了电话,客厅内两人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

我想了想只是说苏家奶奶明天过生日,让我过去吃饭。

知道我要回苏家吃饭,谢嘉言第一个举手:「我也要去。」

徐斯礼安静地看手机,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我愣了愣,按这样来看,徐斯礼其实也算苏奶奶的孙子,明晚当然不会去。

吃过早饭,我连忙躲回房间翻开了原书,想找出关于徐斯礼的一些细节。

也看到了我曾忽略的一些细节。

在原文中曾写到徐斯礼跟女主谈过一段关于自己家的事。

由于看得久了眼睛疼,中间还睡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直到门被敲响,我才缓缓回神。

我连忙开门,徐斯礼站在门外淡声道:「聊聊?」

谢嘉言不知道在房间干啥,客厅内我跟徐斯礼一人占据一边沙发。

徐斯礼先开了口:「你应该知道我跟苏子意的关系吧?」

我一惊,原来徐斯礼早就知道了。

我正犹豫着该不该回答,他就自顾自说下去:「小时候,我妈妈曾带我见过苏家奶奶。」

「原本和蔼的老人在看到我跟我妈时脸色顿时就黑了下去。」

「我永远记得那天她说的话,她说苏家只有一个孙子,就是苏子意,我跟我妈他们是永远不会承认的。」

「从那天起,我妈就带着我搬离了这里。」

徐斯礼低垂着眼,视线无焦距地盯着前方。

我被震惊地说不出话,就在我刚刚看的原书中,徐斯礼对女主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又来了,跟上次张勇一样,对象都从女主换到了我身上。

我无措地看着徐斯礼,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因为这样才会如此痛恨苏家吗?

到了第二天,我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准备去苏家。

谢嘉言昨晚应该是通宵了,现在还没起床。

徐斯礼房门紧紧关着,不知道人在没在里面。

苏家独栋别墅外停满了豪车,里面人来人往,一派灯火通明。

苏奶奶对原主一直都很好,很希望我能成为她的儿媳妇。

跟苏奶奶打过招呼,我往四周望了望,看到了苏子意。

他穿着一身高定的西装,整个人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流。

四目相对间,苏子意放下手中的酒杯向我走来。

我先开了口:「你查到张勇了?」

苏子意看了我一会,突然答不对题道:「你变了很多。」

是啊,因为我不是楼疏渔,我是夏竹。

他接着道:「我查出来张勇,刚准备让人把他带回来,就发生了你那件事。」

我愣了愣下意识问:「你还查到什么?」

楼下传来一阵哄笑声时我清晰地听到了苏子意的声音:「张勇是徐斯礼的人。」

8

我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徐斯礼不是喜欢女主许倩菱吗,怎么可能会让人去撞她?

可我知道,苏子意并没有骗我的理由。

苏子意接着把话说完:「张勇一直都在为徐斯礼办事,四年前事情暴露被拉出来顶罪,一年前张勇从牢里出来又接着帮他办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天晚上也是他安排张勇蹲在停车场的?

那为何在张勇杀我时又站了出来?

是突然觉得我还有用?

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想。

「告诉你,是想让你离徐斯礼远一点,他接近你,是有预谋的。」

我愣了愣,离徐斯礼远一点好像不行,因为我得攻略他才能回家。

这是一个死局,即使他对我只是利用,想杀我,我却得让他爱上我。

晚宴马上开始,我转身往回走听到苏子意淡淡的声音:「那天还没查出证据下意识就认为是你做的,很抱歉。」

「小渔,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我希望你能放下,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点点头,没回头,转身向餐厅走去。

苏子意并没有错,他只是不爱楼疏渔。

我没心情吃饭,苏奶奶却拉着我跟苏子意坐在她旁边。

今晚苏奶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我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安安静静地坐在主桌。

苏奶奶拉着我的手:「儿子是靠不上了,不成器,在外也不肯着家,还是你跟子意有心。」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响动,大厅的门被人缓缓推开。

看清人的一瞬间,我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徐斯礼手中提着一盒子,站在门口。

跟以往我看见过他的任何一面都不一样。

迎着众人的视线,徐斯礼姿态一派悠闲,缓步向我们这一桌走来:「今天是奶奶五十大寿,作为外孙,我怎能缺席呢?」

全场寂静,苏奶奶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苏子意表情也十分难看。

徐斯礼是私生子这件事苏家瞒得很好,几乎没多少人知道。

苏奶奶青白着一张脸冷淡道:「这声奶奶我受不起,我的孙子也只有子意。」

我的心忍不住紧了紧。

苏子意皱着眉冷声道:「谁把你放进来的?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徐斯礼表情未变,没看苏子意,只顾看着苏家奶奶:「既然奶奶如此不喜欢我,当年为何不管好自己的儿子,让他哄骗另一个女人跟他在一起,还生下了我。」

「如果只当我是陌生人,当年我跟我妈已经离开,奶奶为何又要安排人对我们赶尽杀绝呢?」

「还是说这是奶奶一贯对待陌生人的方式?」

话音刚落,在场的宾客喧闹起来,那些被苏家奶奶刻意隐藏的秘密就这样被揭开。

徐斯礼笑了笑,把手中的礼盒放在苏奶奶面前:「奶奶,这是我一份孝心,你收着。」

说完不顾众人精彩的脸色,转身离开。

我对着苏奶奶轻声道了句抱歉,起身就追着徐斯礼跑了出去。

徐斯礼惯会找寻人的弱点,知道苏家奶奶最注重苏家体面,故意在今晚当着众多宾客的面揭开她努力掩埋的真相。

出来时,徐斯礼正靠着车身抽烟,烟雾从他指尖升起,眉目被隐得很模糊。

浓墨的夜色将指尖那点红星衬托得更加显眼。

我慢慢喘着气,走到他面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徐斯礼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小楼总,追出来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他好像知道我会追出来,特地等在这里。

我本来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此时此刻我突然就不想问了。

我看着他平静的眼眸摇摇头,「徐斯礼,我想追你,你要不要考虑喜欢我?」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答应过谢嘉言要带他回家。

徐斯礼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从一开始的茫然到平淡,最后盛满了笑意。

最后徐斯礼轻轻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我:「你不怕我吗?」

他没明说怕什么,但我们都心知肚明他说的是什么。

怎么不怕,他要是真的想杀我,简直是轻而易举。

我执拗地看着他,徐斯礼笑出声:「那小楼总追追试试?说不准追一追我就喜欢你了。」

我也笑,在脑海里轻声问系统,徐斯礼对我的心动值达多少了。

系统告诉我,还差一点便可触发心动值达成。

就差一点,等到徐斯礼心动值达成,我便能带着谢嘉言回到原本的世界中。

9

此时离跨年夜还有一周,谢嘉言嚷着那天要喝酒通宵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而我也真真切切追了徐斯礼一段时间了。

从公司回来会带一束花转几条街去接徐斯礼,笑着看他满脸无奈地接下花迎着众人打量的眼神。

他靠在车窗前微微弯着腰,「小楼总追人这么高调呢?」

我笑道:「那当然。」

按照他的喜好提前订好的餐厅,有些时候还会去买菜,回来时徐斯礼做主厨,我在一旁打下手。

谢嘉言端着白开水从厨房外冒出一个头:「我咋感觉你们俩气氛不太对呢,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我剥洋葱剥得满脸眼泪,流着眼泪道:「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谢嘉言冷笑一声转身又回了客厅。

徐斯礼从未问过我为什么要追他,好像对我说过的喜欢,毫不怀疑。

他没有拒绝我的追求,也没有答应我,还是像以往一样跟我相处。

跨年夜那天,按谢嘉言的要求,我们没自己做饭,点了许多外卖,还准备了几箱酒。

守着电视准备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我们三人在开动之前先举了举杯,玻璃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是谢嘉言提出来的,结果这人自己没喝多少,我边吃边喝不知不觉中喝得最多。

我转头去瞅徐斯礼,明明他端杯的次数也不少,但姿态还是一派正经,眼神也十分清明。

电视里已经在开始倒计时,谢嘉言突然嚷道:「一会倒数到零时记得许下自己的新年愿望。」

我咬着烤串,喝高了的脑子不太清醒,嘲讽道:「傻子才信。」

六,五,四,三,二,一,零。

窗外突然绽放出绚烂的烟花时我听见徐斯礼缓缓凑近我慢吞吞道:「小楼总,新年快乐。」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耳边谢嘉言大声叫道:「新年快乐。」

我被他吵得耳朵疼,承认了我是个傻子。

我本以为要是我许什么愿望,那自然是希望能更快地回到我原本的世界中去。

可就在这样喧闹的环节里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里的愿望。

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即使是以这样的方式。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怔在原地,希望谁活着?

我转头去看徐斯礼,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见我转头于是问:「你许愿了吗?」

我下意识点点头,他笑了笑,「是吗,那你刚才是在骂自己小傻子吗?」

他眉眼都是笑意,我不服气道:「你没许?你就没有很想完成的事吗?」

徐斯礼一愣,随即摇摇头正经道:「没有。」

我想了想,故意道:「我许的是希望徐斯礼快喜欢上我。」

徐斯礼愣了一秒,下一瞬那双眼又盛满了笑意。

我好像更醉了。

熬到最后,闹的最凶的谢嘉言最先受不了,回房睡了。

我被徐斯礼轻轻抱回房间。

他把我放下的时候,我双手圈住他的颈脖,轻声在他耳边道:「徐斯礼,你就喜欢我一下吧。」

我承认我是个坏女人,我在骗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我就可以回家了。

说完我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的回应,脑袋有点昏沉,我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窗外烟花还在不停地绽放,大家都做好了准备,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在我又一次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等在徐斯礼公司楼下时,他接过后沉默了很久:「我在 C 市郊区有一栋半山别墅,现在这个季节去刚好,想去看看吗?」

他第一次在接我的花时脸上没有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说这话时甚至眼睛都没看我。

我也沉默了很久,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好啊。」

回去后我把这事跟谢嘉言提了一嘴。

谢嘉言听完皱起眉:「别去,楼疏渔你别去。」

我笑着看他:「你不想回去了?」

我有预感,我的攻略将会在这段时间结束。

完成,我带着谢嘉言回去,也可能失败,我们将永远留在这里。

谢嘉言看了我很久,似乎十分努力地想说什么,到最后也只是道:「如果你一定要去,那我也一定要去。」

他难得如此认真。

徐斯礼听到谢嘉言去要去时也不意外:「好啊,我原本还想我跟他说,我们一起去。」

出发的前一天,我们各自在自己房间收拾行李。

此时,我接到系统通知,离这本书完结还剩五天。

10

出发那天,徐斯礼带了一双黑手套,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

谢嘉言从那天知道徐斯礼邀请我们去别墅后对徐斯礼态度就很不好。

整个人都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烦躁感。

「你这箱子装的什么?」

徐斯礼挑眉将箱子提起:「没什么,你想看吗?」

谢嘉言皱着眉盯着箱子,脸色十分难看,像是里面装着他不喜欢吃的葱跟海鲜。

徐斯礼的别墅在一处很僻静的郊区,门口的庭院小道旁里种满了蔷薇花,看得出来被打理得很好。

现在这个季节来确实刚好,就是安静了些。

穿过蔷薇花小道,入目便是一个小花园,里面各色花开得正好。

徐斯礼注意到我的目光,平静道:「她生前很喜欢花。」

我一愣,没想到徐斯礼会如此坦然提起自己的母亲。

「嗯,她应该是个很美好的人。」

徐斯礼停顿了一两秒才带着我们往里面走去。

别墅应该是提前找人来打扫过,看起来干净又舒适。

谢嘉言一路沉默着将行李搬进分配好的房间,就没再出来过。

徐斯礼仿佛也不太在意,拿出厨房他让人提前备好的食材,开始准备晚饭。

徐斯礼今晚准备的是西餐,我靠在门口看着徐斯礼的背影出神。

我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这个背影我像是看了很多遍一样。

好像在我记忆里的某个角落,也曾这样安静地看过这样一个背影。

直到晚餐开始,谢嘉言的脸色都没缓和,而徐斯礼也像没看见一样。

我心中也闷闷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心里有一团情绪急需释放却总也得不到纾解。

第二天一早,徐斯礼依旧准备好了早饭,人却不见了踪影。

我吃完早饭,在花园里看到正在为花修剪枝叶的徐斯礼。

白衣黑裤,还戴了个灰色的围裙。

见到我,他弯腰不知从哪儿捧了一束修剪好扎好的玫瑰。

「好像总是你在送我花,也该我送你了。」

他的眼睛很亮,语调也软软的,一点也不像我刚穿过来时遇到的徐斯礼。

我愣愣地接过玫瑰花,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此时离这本书完结还有四天。

第三天,谢嘉言难得有了点兴致,拉着我跟徐斯礼打了一天的纸牌,玩得我头晕眼花。

徐斯礼依旧温温和和的,但我发现他这段时间老是走神。

离这本书完结的第二天,谢嘉言把徐斯礼准备的酒搬空,拉着我跟徐斯礼玩游戏,我们三个人全喝醉了,连后面怎么回的房我都没印象了。

离这本书完结的 19 个小时,我从房间惊醒,下意识去了谢嘉言的房间,然后我发现谢嘉言不见了。

楼下徐斯礼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他之前带过来的箱子。

只看了一眼,我便略过了。

徐斯礼发现我,嘴角轻轻挑起一个笑:「谢嘉言没事,现在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后山那边看日落视野很好,你想看吗?」

听到这话,我没有很大的惊慌,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放松感,像是埋了很久的定时炸弹被找到,悬在头上的刀终于落下。

已经到了这一步,我早已没有了退路。

而且十分费解的是,我听到徐斯礼说谢嘉言没事,直觉他没说谎。

徐斯礼贴心地准备了早饭,即使我不断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却也难免有点恐慌。

徐斯礼盯着我,突然轻声开口:「小渔,那次跨年夜,你许的愿望成真了。」

听到这话,我有点茫然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小渔。

我感受到来自胸腔的持续蔓延开来的痛意。

跨年夜那天,我许的是希望有一个人好好活着,却骗他我希望他能喜欢我。

所幸,徐斯礼好像并不需要我的回应,说完便去了外面。

没过一会,桌子上便多了一束扎好的扶郎花。

之后徐斯礼便不管我,自己一个人在花园里待一会,书房待一会,到中午便又下来准备午饭。

吃过午饭,徐斯礼拿出一张影碟,「我们用这个打发时间怎么样?」

我点点头,于是徐斯礼便蹲在电视机前摆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又跑了出来。

可能是看得久了,我眼睛有点痛,有点想流眼泪。

一部很老的影片,我们从中午看到了下午太阳堪堪落山。

客厅没开灯,影片投射出来的光影打在徐斯礼脸上。

明明灭灭中,他的侧脸隐在光影间,很是好看。

待到影片完结,徐斯礼提上手中的箱子带着我往后山走去。

徐斯礼说的没错,这里视野极好。

太阳慢慢接近地平线,光线金黄而辽远,天空都被染成了橘色。

我们俩站在一起看了很久,徐斯礼终于将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他缓慢开口,「小渔,其实你并不属于这里是吗?」

我猜的没错,他早就知道了。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不也是吗?」

早在我被张勇追杀的那个晚上,我便有所怀疑,后面苏子意的话更是直接证实了。

真正的徐斯礼爱的是女主,不会对女主受伤漠不关心。

突然改变的剧情,只能是有人加入。

前后突然转变的性格,早已表明他真正的身份。

徐斯礼看着我,温声再次开口:「你的任务是让我爱上你是吗?」

我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徐斯礼笑了笑,「那你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吗?」

答案在我嘴边绕了几圈,终究没有说出来。

徐斯礼还是看着我,眼里是我看不太懂的情绪,有眷念,欢喜,甚至还带了点不舍。

他当着我的面将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把枪跟一些糖果。

糖果是上次在医院徐斯礼递给我却被谢嘉言抢去的糖果。

我看着他轻轻把里面的枪拿出来,然后举起对着我。

到了这一刻,我终于承认我赌输了。

11

因为我的盲目自信,以为我能在在徐斯礼杀我前爱上我。

我轻轻闭上眼,心里却没有多害怕,脑海里却又莫名想起跨年夜的那个愿望。

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听到开枪的声音。

我没忍住睁开眼,而在此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恭喜宿主夏竹攻略成功,男二心动值达成,距离本书完结还有三分钟,宿主将返回。」

「很遗憾宿主谢嘉言攻略任务失败,女配仍存活,距离本书完结还有三分钟,宿主将受到惩罚。」

我猛地看向徐斯礼,却发现他的脸色十分苍白,见到我的眼神,他虚弱又温和地笑了笑:「小竹子,你别怕,枪里没有子弹。」

「这样只是能让心动值达成。」

我忍不住颤抖起来,心中的恐慌逐步扩大。

我的名字叫夏竹,可刚刚系统播报里唤徐斯礼的名字是谢嘉言。

徐斯礼在原本世界中的名字是谢嘉言?

那真正的谢嘉言去哪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徐斯礼像是看懂了我在想什么,慢慢道:「小竹子,谢嘉言是我原本的名字。」

怎么会,谢嘉言不是系统为我送来的外挂技能吗?还有他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你身边的谢嘉言是我 19 岁的灵魂。」

听到这话,我脑袋忽然尖锐地疼了起来,看着徐斯礼的模样都有点模糊了。

但我发现,原本徐斯礼的脸不知何时变成了谢嘉言的脸。

徐斯礼,现在应该叫谢嘉言,依旧温柔又眷恋地看着我,一只手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明明我攻略任务达成可以回家了,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周遭的景象开始崩塌时,我听到空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夏竹,第三个世界了,你还不肯释怀吗?」

我愣了愣,第三个世界,这是什么意思?

脑袋的钝痛暂停了,然后像是被人用刀劈开了一样,传来了比刚才更剧烈的疼痛。

周遭景象彻底变了,我的记忆像是被重启了一样,原本属于我流失的记忆一帧帧地闪过。

等所有的记忆回归,那些在一起牵手,接吻,夏日晚后的散步争先恐后地涌入了我的脑海。

走马观花般,每一幕都是谢嘉言的脸。

我疼得呼吸都在颤,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嘉言。

他身体已经一半都变得透明了,眼神却始终饱含爱意地盯着我。

好像他没怎么变,看我的眼神永远含着温柔。

我明白了第三个世界的意义,却再也忍不住了,我哭着唤他:「阿言。」

我感受着心脏传来的痛楚,「为什么不按任务来杀了我?」

明明枪都带来了,为什么不上子弹。

谢嘉言表情依旧温柔:「小竹子,你为我精心挑选了三个剧本,设置好了任务,想让我在剧本的世界里好好活着。」

「可你忘了,这样的代价是你得代替我死去,我不可能接受。」

「况且」,谢嘉言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真相:「我本来就是已经死去的人,小竹子,生死不强求。」

我再也忍不住,哭着跑到他面前想抱住他,手却直直地从他身体穿了过去。

耳边开始传来倒数一分钟的声音,我头也越来越疼,却只能看到他在我面前却始终碰不到他。

他抬起手像是想要摸摸我:「其实一开始我也不记得以前的记忆,也想根据任务来将你杀掉,第一次递给你的糖果是有毒的,却被我十九岁的灵魂抢先了,当时我才有了点怀疑。」

「我知道你也是穿来的,就更下不去手了,真正记起来是在你告诉我你身边的男孩叫谢嘉言那个晚上。」

他另一半身体变透明的速度更快了。

我努力想拉住他,手却依旧碰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我眼前。

这是第三次谢嘉言从我的面前消失。

我想起我穿到的第一个世界,那时我好像还在昏睡中,脑海里迷迷糊糊有两个声音在交谈:「你说,夏竹会选哪一个任务啊?」

「先别管任务了,你知不知道把他们俩绑定在一起有多不容易?」

「这不是因为谢嘉言已经那什么了吗?」

「不管了,希望夏竹别选到最后一个任务就行。」

「没事,你只要不让夏竹知道她跟谢嘉言绑定在了一起,在世界中任何一方死去,另一方便会存活这个设定就好。」

那时我才明白,我跟谢嘉言绑定了系统。尽管他已经在原本的世界中死去,但是只要我在剧本的世界用我的命,就可以换他的命。

后面系统让我在脑海中选任务时,我选了最后一个。

我要让他爱上我,而他要杀掉我。

任务一旦选定,便不可更改。

第一次穿书,因为系统的失误,我并没有忘记原本的记忆,所以我努力让谢嘉言杀掉我,却不知哪里出了差错,谢嘉言最后并没有动手。

第二次穿书,是我向系统求了很久,然后精心挑选的剧本,但这一次,我失去了记忆,而谢嘉言依旧没杀掉我。

第三次便是这次。

我现在才知道,前两次,谢嘉言都会从身体里分出一个灵魂来到我身边,以系统送来的外挂技能之名。

谢嘉言彻底消失不见,我眼前也一片昏暗。

12

当我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这个环境我很熟悉,单人病房,窗台放了一盆兰花,太阳透过窗户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嘴里喃喃叫出谢嘉言的名字,感受着心脏传来一阵一阵的痛意。

脑海里什么声音也没有,没有系统,没有谢嘉言,书里的世界画面也模糊不清。

像做了一场梦,醒来皆是一场空。

我从小便是一个偏执的人,小学六一儿童节我拿着老师发的糖果,被几个男生堵住。

我被他们揪住头发,握着糖果的手却一直不肯松开,他们只要一动手来抢,我便用牙齿死死咬住,他们痛得大叫,气急败坏地踢了我一脚哭着走了。

从小便是这样,该是我的,我拼尽全力都要留下,可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最想留住的谢嘉言,无论我怎么努力都留不下。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有两男两女走了进来。

我都认识,是我跟谢嘉言的好友。

看到我都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女生先向我扑了过来,「小竹子,你终于醒了。」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叫宋阮。

我点点头,由于许久没开口,说话嗓音有点哑:「我睡了多久?」

「半个月。」

我心里忍不住颤了颤,怎么可能才半个月,三次世界,每次基本都是两个月。

见我脸色不对,气氛沉默下来,大家开始找话题逗我开心。

说我养的小狗整天在拆她们的家,说很想和我一起吃火锅了,让我赶快好起来。

又从八卦谈到化妆,谈到谁要结婚了。

最后宋阮抱着我的胳膊,「对了,我之前推荐你的书你看了吗?」

什么书?

见我一脸茫然,宋阮打开手机,「就是那本最近很火的搞笑沙雕文呀。」

我看过吗?

「那天发现你在家里昏倒时,你手机还显示你正在看这本书呢。」

我连忙看了看,发现是我第一次穿的那个世界。

那一瞬间,我仿佛从楼梯一脚踩空。

为什么只有半个月,在家里看书,昏倒。

我抱着手机,突然就哭了。

朋友们都被我吓了一跳,连忙问我怎么了。

我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我所认为的,我强留谢嘉言的三个世界是大梦一场。

看着围在我身边的朋友和被叫过来的护士,我感到一阵溺水的窒息,「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可以吗?」

朋友们互相看了一眼后点点头往病房外走,宋阮握着门把突然转头来看着我:「夏竹,你振作一点,谢嘉言他已经去世两年了。」

闻言我眼眸微微睁大,连眼泪都在一瞬间止住了。

她接着道,「他死了,可你还活着,你看看这两年怎么过的?」

「你自暴自弃,一起养的狗你也不要了,整天就待在你们的房子里,什么都不在意,然后熬坏自己的身体。」

「谢嘉言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他那样爱你,你不吃饭胃疼他都能在我耳边念叨一天。」

我跟谢嘉言是高中时认识的,他追的我,整整高中三年。

到了大学,我们才确定了恋爱关系,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惊喜。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两年前死于一场医闹。

就在前一周,谢嘉言才向我求了婚,说要把我困在身边一辈子。

这个骗子。

可就这样,那些都是我求不得的一场梦。

过了很久,我翻身下床,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走过的行人,花园里不知名的小花,互相搀扶的老夫妻,握着奥特曼跑过的小孩。

我好像很久没看见过这些生活中的小细节了。

以前谢嘉言还在的时候,我们总能发现一些小惊喜,路上看着自己的影子都能笑半天。

我眼睛酸涩得厉害,终于忍不住再次从嘴里唤了一句阿言出来。

阿言,我真的很想你。

身后传来轻轻的响动,我下意识转身,病房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人。

我刚想回头,柜子上突然一闪而过了一道光。

原本放着一盆多肉跟几本书的柜子上多了点之前没有的东西。

几颗糖果,彩色的包装,被阳光照射着发出斑斓的光。

一阵风吹过,我认出这是在第三个世界里谢嘉言穿成的徐斯礼递给我的糖果。

书里说,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我突然明白。

周而复始,我曾三次见谢嘉言消失在我面前。

而这一次,我终将释怀。

从此,路边不知名的野花,天空漂浮的云,回家永远候在路边的灯都成了我热爱生活的理由。备案号:YXA1Zb5ykMrU0azmJ5QFZ2rN

© 版权声明
THE END
喜欢就支持一下吧
点赞22 分享
评论 抢沙发
头像
欢迎您留下宝贵的见解!
提交
头像

昵称

取消
昵称表情代码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