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不上心

出自专栏《暧昧丛生:粉红泡泡咕噜咕噜》

我同时捧了四个男人,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

像他。

突然有一天,不想捧了。

他们全都不乐意了。

江城:「你已经两周没出现在我面前了。」

宋宁:「姜月,你别不理我。」

顾墨:「那些女的我全删了。」

林轩:「姜月,你想撩就撩,想走就走,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我:拜拜了各位。

1

我同时追四个男生,但是我都不想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也都不喜欢我。

学长江城,学弟宋宁,海王顾墨,还有校霸林轩。

长得好看不必说,他们身上都有些我喜欢的特质在。

像……某人的特质。

2

「这道题你听懂了吗?」

我抬起头,看到一双游离的眼睛,正看向窗外。

宋宁拿起根笔转了起来,手上动作不停,一根笔在他指尖跳舞。

骨节分明的手,腕间冷白,手指细细长长,指尖透着健康的粉色,像是漫画中的手。

我一下子看得入了神,也没了脾气。

「听了这么久你应该也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宋宁是一个学渣,成绩差到爆炸,走的是国际路线。

简而言之,砸钱。

但想砸钱,还需要点语言水平。

我毛遂自荐,成了他的英语补课老师。

听到我的声音,他才吝啬地分给了我一个眼神。

「别费劲了,我不想学。」

入秋了,秋风阵阵,秋叶簌簌,秋意浓浓。

宋宁一直看着窗外,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老槐树下出现了一个女生,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裙摆随着微风吹拂,在空中落下美好的弧形。她抬头看了过来,和宋宁对视。

一如之前的每一次。

宋宁别扭地转过头,视线落回课本,可是许久,一个字也没有写下,一页纸也没有翻动。

女生站了多久,宋宁就出神了多久。

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我,眸子里多了几分情绪。

「姜月,帮我一次。」

说完大手伸了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他拉着我的手走到女生面前,我偷偷地松了松手心,在他微微愣神的时候,和他十指交扣。

「这样更真实。」

偷偷地,在他指腹捏了捏,触感微凉。

3

「我有女朋友了,别烦我了。」

握着我的手却越发用力,挤压得我的手心都疼。

女生不敢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我。

「你说过会永远喜欢我的。」

宋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怒火。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喜欢一个背叛了我的女生?」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女生的唇翕动,眼眶里有晶莹液体打转,最终落了下来。

等女生转过身跑开,宋宁握着我的手才放开,盯着女生离开的位置,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补习费下节课开始增加。」

我搓了搓手心,还有些麻木的疼。

「女朋友的事……是假的吧?」

我不想惹上麻烦。

宋宁冷嗤了一声。

「当然。」

「你以为我会看上你?」

悬着的心放下,不会最好。

我想要的就是这种保证。

4

匆忙赶向下一场,海王顾墨永远出现在灯红酒绿的酒馆里。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

我还穿着家教时穿的碎花裙,和酒吧这种氛围格格不入。

灯光下,顾墨盯着我,眼里带着不满。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翘,尽管情绪不好,却依旧显得情深。

也是,这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顾墨身边所有见过我的朋友都觉得我是顾墨的舔狗,随叫随到,对他说的话也言听计从。

看到我都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姜月又来了。」

「咱们顾少都叫了,怎么都得来吧。」

我当作没听见,乖巧地坐在他的身边。

他的手边还揽着一个漂亮女生,眼睛从上往下打量着我,有点不怀好意。

「顾墨,这谁呀?」

顾墨毫不在意地开口:

「我找的代驾。」

「我可不信这是代驾。」

顾墨把女生捞到怀里。

「等下一起送你,你就信了。」

女生笑得很欢,撒娇道:

「讨厌。」

我坐得端正,把刻板演绎到了极致。

他们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问我,我摇了摇头。

顾墨啧了一声,像是预料之中。

「真无趣。」

几个人玩得有些欢,顾墨输了游戏,他单手揽着女生,在我面前拥吻,视线和我相碰,眼里带着恶劣。

要是真喜欢顾墨,我可能会难过得红了眼眶,可是他们爱怎么样都随意,只要别伤害那双眼睛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有点困了,戳了戳顾墨。

「别太晚了,对眼睛不好。」

他嗤笑了一声。

「那你先走。」

说完直勾勾地看着我,眼里带着露骨的自信。

他是笃定我不会走。

毕竟我每一次都安全地把他带回了家。

可我今天确实累了,明天还有别的场。

我朝着顾墨笑了笑。

「好,那你早点休息。」

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墨突然不知道抽什么风,一把拽住我,把我压在墙角。

「吃醋了?」

我下意识摇了摇头,又觉不对,点了点头。

我盯着他的唇瓣,上面还有女生的口红印,我忍下心头的犯呕,只觉得这双眼睛在他身上,实在太过可惜。

「没有。」

我实话实说。

他却得意地挑了挑眉,一副觉得我死鸭子嘴硬的表情。

我伸出手抚上那双眼睛,睫毛很长,眼里满是我的倒影。

原来被那双眼睛盯着看,是这种感觉。

如果是我喜欢的那个人就好了。

顾墨拉着我往外走。

「我们走吧。」

「那那个女生……」

「别管她。」

果然是海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5

上了车,顾墨突然凑近我,酒气喷洒而来。

「不然我和你谈恋爱怎么样?省得你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

听到这种惊悚的话,我吓得一下子忘了动作,好在下一秒我马上反应了过来。

我盯着他的眼睛,表现得情真意切。

「顾墨,我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

「如果要谈恋爱,我想要你的眼里永远只有我一个,不能看别的女生,我们要以结婚为前提……」

话没说完,就被他冷冷地打断。

他转头看向窗外,蹙着眉头,分明在说我不知好歹。

「你想要的太多了,我给不了。」

果然,要海王收心,就像要母猪上树一样。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发动引擎,却还心有余悸。

6

把顾墨送回家,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甩了门就走。

仿佛还在为我刚刚的大言不惭发火。

我伸出手把放在包里的眼药水挂在门把上,贴心地留下便签,让他一定要保护好眼睛。

回了家,我翻开皮夹中的照片,月光笼罩,照片中的两个人似乎在隔着人群相望。

看起来那么近,可实际却又那么远。

半晌,我吃了药,终于睡了过去。

7

林轩是我最舔却也最不近人情的,不管我怎么舔,他都特别冷漠,可是我还是每一次都眼巴巴地凑上去。

因为他是长得最像的那一个,只是他的五官少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凌厉。

「快看,姜月又来了。」

「真不要脸。」

「林轩都说不想看到她了,还一直往上凑,真掉价。」

附和声一阵又一阵,我佯装听不见。

掏出矿泉水,我看向篮球场中间,有一个染着暗红色头发的,很亮眼,肤色白得发光,伸出舌尖抵住后槽牙,看起来就不好惹。

场上到处都是女生们的欢呼呐喊声,堪比大型演唱会。

林轩的眼神环顾一圈,似乎在找什么。

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然后截过球,上篮,球进,一气呵成。

中场休息,我冲在第一个,把水递给他。

「你还来干什么?」

他没接过我的水,接了别人的,但话却是对我说的。

我喘着气。

「替你加油。」

「不需要。」

女生们看向我的视线里带着嘲弄和同情,窃窃私语,说我脸皮厚。

「你刚刚是不是受伤了?我带了云南白药喷雾,你要不要用一下?」

刚刚看到操场上有人推搡他,他有些趔趄,虽然还是站住了,也进了球,可膝关节那里还是有点红。

林轩眼里闪过一丝狼狈。

「给你你就拿着吧,还有半场呢。」

说话的是林轩的队友,显然也认识我,拿过我手上的云南白药,又笑着对我说:

「还有水啊?他不要那我拿走了?」

我把水递给他,林轩往球场中央走,脚步没停,却不忘嘲讽我一句:

「她的水你也敢喝,小心被赖上。」

队友声音中带着调侃:「我巴不得。」

话没说完,抱着的球被林轩拍落在地上,弹得很高。

8

等到他下了场,我准备往上凑。

有个女生已经先我一步,走在我前面,不近不远的距离,她的声音我可以很清晰地听到。

就是些酸得掉牙的表白词。

傍晚的风将林轩的碎发吹拂,与天边的火烧云似乎相融,勾得人心痒。

但他的声音却依旧恶劣,冷得让人发抖。

「你不会觉得我要了你的水就会答应你吧?」

女生脸皮薄,长得像朵娇花似的,红着眼眶转身,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一步步往林轩方向走,眷恋地盯着他。

朦朦胧胧之中,我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是做梦吗?

「喂,你怎么了?」

迷迷糊糊中,我才意识到自己昏了过去,脸上是被拍打着的火辣辣的疼痛。

果然。

校霸就是校霸,动作这么粗鲁。

再醒来在医务室,林轩学校里的医务室。

只有我和校医两个人,校医一双眼睛看着我,带着打量,还有些担忧。

「小姑娘是不是睡眠不好?」

我没有回答。

「身体是自己的,药能少吃点就少吃点,有条件的话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指甲深陷,身体似乎才有了知觉,我抬起头笑了笑。

「我知道,谢谢医生。」

校医叹了口气,刚要说点什么,林轩走了进来,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堆吃的,扔在床上。

「吃点吧,真麻烦。」

我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巧克力之类的东西。

我没皮没脸地凑近。

「你是关心我吗?」

「我怕你死在我面前。」

啧。

还是他。

9

休息了一天,手机上发来消息。

「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是江城的消息。

我往上滑动,屏幕上他发一句,我回一句,以他结尾必定以我开头。

一来一回,就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我回忆起见到江城的场景。他胃出血,像条死狗一样昏倒在操场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一个女生的名字。

活脱脱一副被感情伤透了心的模样。

我把他架了起来,又叫了辆车,艰难地把他送到了医院。

很快诊断出结果,饮酒过多,胃出血,需要马上动手术。

陪着等了一晚,他醒过来一双眸子盯着我,带着玩味。

「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

我盯着他的唇瓣,心里描摹着。

才掏出二维码。

「加一个好友,多请我吃几顿饭就行。」

他眼里的玩味更甚,扯起嘴角一笑,没拒绝,从床头拿出手机,扫码。

「好啊。」

10

和江城的来往相对简单很多,虽然没几分感情在,却不是我单方面的付出。

简而言之。

暧昧,却又心照不宣地不往前走一步。

我在屏幕上方打着字,回复他。

打扮了一下出了门,江城盯着我,眉梢挂着几分笑意。

秋雨落下,他撑着伞,伞面往我的位置倾斜一大半,一点儿没淋到我。

「走吧。」

他拉过我的手,鞋底踏在水面上,晕开又重聚,如此往复,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在。

前提是要忽视他眼里的漫不经心和我眼里的笑不达意。

取票的时候,江城低下头和我说话。

「你的手好凉,我给你捂一下。」

说话间,突然有个女生叫了江城的名字,声音对我来说很陌生。

「江城,你也来看这部电影啊?」

但对江城来说应该很熟悉,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我的手,有点心虚,似乎还有点不知所措。

「对,和我女朋友一起。」

说完他似乎才意识到手已经松开了,又要来握住我的。

我不在意地朝着他笑了笑,后退了几步,给他们两个人留了一些空间。

江城的手僵在半空,抿着唇,脸色有点难看。

电影院人来人往,两个人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女生神色也有点复杂,路过我,说了句:

「你女朋友长得真好看。」

没几分真心,话里还带着不甘心。

我朝着她笑。

「谢谢,你也很好看。」

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女生愣了一下。

江城似乎有点生气,拉过我的手一言不发地往影厅里走。直到电影结束,他也没松开我的手,可也没和我说上一句话。

11

将我送回公寓楼下,江城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怎么,舍不得我?」

我们的身份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对调,可以随时离开的人似乎变成了我。

他没有说话,一双瞳孔紧盯着我不放。

天旋地转之中,我被压到了墙壁上,圈在他的怀里,吻落了下来。

我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直到结束,我盯着他的唇瓣问:

「吃炸药了?」

江城声音闷闷,带着不满:

「姜月,我对你来说,算是什么?」

走廊中回荡着我的声音:

「你说的女朋友,是假的吧?」

「我们这样就很好,我不想让谎言变成事实。」

江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姜月,你赢了。」

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13

我是在宋宁上课半小时后进入教室的,走进教室,全班的同学唰唰唰地全看向我。

我拍了拍宋宁旁边的同学,让他往边上移一点。

不少同学开始起哄。

声势浩大到老师都一直盯着我。

「这位同学,你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宋宁抬起头看我,放下了扣手机的动作,眼里带着嘲讽,他肯定是以为一个英语补课老师不懂专业课。

「先用基尔霍夫电压定律算一下电压,再把整个电路当成一个黑匣子,用特勒根定理,输出口的电流就可以算出来了。」

宋宁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微微张开嘴巴。

老师点了点头,让我坐下:

「下次别迟到了。」

我回答:

「老师,我是蹭课的。」

其他学生起哄:

「老师,人家是来谈恋爱的。」

在这种环境下,老师也开了玩笑:

「宋宁,你女朋友这么厉害,你可不能落后了。」

居然还认识宋宁。

看来还真出名。

宋宁抬头瞥了我一眼,闪过一丝不满,却没辩驳。

又垂下头,手上转着笔,熟练又好看。

这似乎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也是我最喜欢的动作。

我坐了下来,他似乎只是不经意地扫过我:

「你来干什么?」

随即又问:

「你不是英语专业的吗?」

「怎么这个也会?」

我扯起嘴角,趴下来侧着头看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英语专业了?」

「宋宁,你对我一无所知啊。」

老娘纯纯爬电线杆专业。

他盯着我又看了一会儿,抿着唇,抬头看向黑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认真听课。

桌底下,我的手指一根根地缠绕上,沿着指缝细密的缝隙,一点点地将他的手心填满。

宋宁微微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我,又压低声音:

「你在做什么?」

他的手心微凉,不一会儿,我们俩的温度变得一致。

「看不出来吗?」

宋宁抿了抿唇,却始终没有把手抽走。

14

宋宁突然主动要求补课了。

盯着手机上的一节课两千,我惊讶得张大了嘴。

我到他家的时候,宋宁似乎一下子事不习惯。

「看不出来吗?追你。」

我愣住。

我没想过会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冷静下来。

「林轩,我不喜欢你,我接近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像我喜欢的人,听懂了吗?」

林轩毫不在意。

「我知道。」

「但是我很庆幸我长得像他,否则我们也不会认识,你更不会出现在我身边。」

我叹了口气。

「林轩,我这样心里早就破碎的人,你要爱我,你得一片片捡起碎片,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林轩又走近一步,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连眼睛都那么像他。

「爱你的人只会美滋滋地觉得,这一片是我的,那一片也是我的,多幸福啊。」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出话。

「未来那么长,你慢慢考虑。」

前方的道路一望无垠,停站点却很多。

我似乎真的有了考虑的机会……

是啊,未来那么长。

慢慢来,不着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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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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